计票中心一片死寂。几位党内的高层重臣瘫坐在皮沙发上，有的双眼无神地盯着地面，有的掩面低泣，还有人在破口大骂选民的“忘恩负义”。
在这片哀鸿遍野中，身穿深色西装的内阁资深部长、党内号称“铁腕掌舵人”的陈伟，正默默站在落地窗前。
他背对着众人，用手轻轻摇晃着玻璃杯里的加冰威士忌。窗玻璃上映出他那张向来严肃的脸——那上面没有愤怒，没有绝望，甚至没有一丝一毫败军之将该有的颓唐。
恰恰相反，在阴影覆盖的嘴角边，勾起了一抹极其隐秘的笑意。
惨败。史上最惨烈的溃败。
但他想笑，甚至想开一瓶年份最好的香槟。
因为这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惨败，正是他耗时三年、一手编排并亲自导演的“杰作”。
没有任何人知道，这块外表看似庞大的政党巨轮，内部早已腐烂透顶。作为掌管核心财政与权力的核心人物，陈伟比谁都清楚，党已经走到了死胡同。多年的贪腐、内斗与政策失误，让烂账堆积如山。若继续硬撑着执政，顶多再维持一届，届时内部爆发的轰塌，会将他连同整个家族彻底碾成粉末。
既然船注定要沉，不如由他来选择沉没的方式和时间。
半年前的那个雨夜，在城郊一栋没有任何标识的私密会所里，陈伟与敌对党派的领袖陆云峰见了一面。
当时陆云峰满脸警惕，而陈伟只是推过去一份厚厚的内部绝密档案——那是陈伟手里掌握的己方致命黑料，以及一份详尽到极致的选举排兵布阵图。
“你们按我的步骤走，”陈伟当时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发指，“在三个关键选区撤换老将，打‘青年牌’；在辩论赛上攻击我们最致命的税改漏洞。我会配合你们，在党内故意制造分裂，挑起几个大佬的内斗，并把最不讨喜的极端的候选人推上一线。”
陆云峰震惊地看着他：“你这是在亲手宰了你的党。”
“它早就死了，我只是在帮它办丧事。”陈伟靠在椅背上，微笑着说出自己的条件，“我要你们大获全胜，顺利组阁。而我的条件只有一条——放我一马。”
“所有关于我在任期间的财政审计，全盘封存。不得成立调查组，不得提控我贪污渎职，不得冻结我海外的资产。给我一个体面的退路，让我以‘功勋老臣败选隐退’的身份离场。”
陆云峰沉默了很久。一边是苦等了几十年、近在咫尺的国家最高权力；另一边，是放过一个贪婪的政客。
政治从来没有道德，只有筹码。
“成交。”陆云峰最终伸出了手。
现在，电视里传出了欢呼声。敌党领袖陆云峰已经站在了大选胜选的台上，红光满面地向全国发表着关于“正义、变革与光明”的演讲。演讲中，陆云峰义正言辞地宣誓：“我们将带给这片土地一个全新的时代！”
陈伟抿了一口威士忌，冰块撞击杯壁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全新的时代？或许吧。但那个时代的基石下，埋着他和陆云峰在暗室里达成的肮脏协议。
“陈部长……”党内的副主席颤抖着走过来，红着眼睛说，“我们……我们输光了。接下来可怎么办？敌党一旦查账，我们可能都要进监狱啊！”
陈伟转过身来，脸上的微笑早已烟消云散，瞬间换上了一副沉痛、沧桑且充满正义感的神情。他重重地拍了拍副主席的肩膀，叹了一口气：
“这就是民主的选择，我们要尊重选民。至于查账……放心吧，我会承担起一个前领袖该有的担当，去和新政府谈判，绝不让他们滥用权力迫害大家。”
他的声音沉稳有力，带着一种悲壮的英雄色彩。副主席感动得热泪盈眶，连声道谢。
陈伟转过头，再次看向窗外繁华的夜景。
敌党赢了国家，获得了声誉与权力；己方的傻瓜们承担了所有的骂名与败局；而他自己，洗净了双手上的污垢，带着亿万资产，毫发无损地抽身离去。
这世界上最完美的输局，莫过于输掉了政党，却赢了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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